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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鄉土辭典》(散文詩)

(2019-03-11 17:18)

    基本信息

  書名:鄉土辭典

  作者:馬亭華

  出版社: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發行

  出版時間:2018年2月第1版

  ISBN:978-7-5598-0591-1

  內容簡介

  詩人黑馬(馬亭華)的散文詩集《鄉土辭典》由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面向全國出版發行。

  《鄉土辭典》是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“詩想者”品牌精心策劃、傾力打造的一部頗有新意的優秀散文詩集,以辭典的樣式,以一個辭條為題目、為引子,派生出散文詩來。詩人不是以枯燥的文字詮釋某一辭條,而是以一種"詩意美"來創造每一章散文詩。中國散文詩界泰斗耿林莽先生評論馬亭華創造這種寫法的好處是“開拓了詩的思路,發掘了詩人的靈感源泉,在散文詩作者和讀者常為題材、寫法、風格的近似或雷同而苦惱的局面下,打開了一條新路。”

  全書共分三卷,詩人通過意象和句子,較為完美地實現了鄉土世界的精神轉換和提升,獨特而唯美地表達了詩人對鄉村生活經驗的美好懷想,不僅完成了鄉土的詩意,也實現了精神的提純構筑出一個個唯美的意境,語言較有張力。馬亭華的寫作比較熟練地運用了簡筆方法,形式上表現出散文詩的靈動和美,內容上有效地呈現出他眼中的蘇北鄉土。詩人以鄉村的神秘主義者和自然主義者身份,借助世間萬物,風霜雨雪,草木人情,傳遞出《大風歌》的故鄉江蘇沛縣所特有的"遼闊"意旨,充滿神性和禪意。整本書以具有較高辨識度的語言和藝術手法,展現了漢語詩歌的魅力,也在一定程度上傳承了散文詩界自《野草》以來旺盛的藝術生命力。從這一角度上說,本書可作為當代多維度多元化語言環境下,在 "大散文詩"寫作方向上的參考文獻。書稿語言凝練,言簡意深,在有限的詩句之內,容納了豐富的思想和意境。

  相關評論

神性與禪意交織的詩性景觀——馬亭華新著《鄉土辭典》簡評

喻子涵

  在馬亭華散文詩集《鄉土辭典》中,作者反復傳達兩個詞:神性和禪意。不僅他的觀念是這樣,其作品彌漫出來的意蘊、氣場、語言風格也是這樣。這是一種既有原始性又有現代性、融合中國古典詩學與現代西方詩學的散文詩創作觀,而他的作品以飄逸自如的文字抵達神性和禪意,具有穿透性、幻象性、隱喻性的審美效果。這在當下散文詩創作中是一種難得的景觀。

  神性有時在自然中,“一條河流,跑著跑著就累了。/在村莊的邊上坐下來,青銅躺在月光下的沙土中,泛著古老的夕輝。”(《五月》)“河流”與“青銅”是有神性的,它們是兩物,也是一物,是抽象的時間,也是萬物流瀉的歷史,自然中的神性有著生命和人文的光澤。神性有時又在人性中,“如果回到前世,是否舟楫還在,那一場雨還在?/天空漏下鳥鳴和淡淡的藍。/渡船十分鐘,我放下所有的功名利祿,看月光照在你我之間。”(《前世》)詩人在為“舟楫”和“雨”而牽掛,為一種價值而尋找,這里體現的是憂思與悲憫,而“鳥鳴”和“藍”甚至那“月光”,顯然是自我價值尋找的結果,并且這種結果是放棄既得利益而獲取的,所以那神性的“月光”充滿人性的光輝。有神性的詩才能穿透心靈與萬物,從而與神對話、與靈魂對話、與人性對話、與萬物對話。《鄉土辭典》中具有神性的散文詩很多,讀者自會去發現和感受,篇幅所限,不再例舉。

  而禪意散文詩,是中國古典詩歌的現代傳承。按說,受道佛玄禪影響,兩晉南北朝至唐宋的詩人已把玄禪空靈之詩寫盡了,而且在佛教中國化的過程中,尤其是在詩樂書畫等藝術領域,他們用詩歌發揮了引領作用,并經歷代詩歌理論家闡發和總結,建構了“神思”“意象”“虛靜”(劉勰)、“澄心”(陸機)、 “直尋”“滋味”(鐘嶸)、“意境”(王昌齡)、“取境”(皎然)、“韻味”(司空圖)、“興趣”“妙語”(嚴羽)、“神韻”(王士禛)、“空靈蘊藉”(劉熙載)、“境界”(王國維)等重要的詩學理論。當然,進入20世紀以后,隨著西方詩學理論進入中國和革命文學的開始,除了許地山、廢名、李叔同、蘇曼殊、豐子愷等少數作家以外,禪悟文學傳統一度消失殆盡。好在八十年代有一種文化自覺,這一傳統又在尋根文學大潮中逐漸回歸。但回歸之后,是復古還是創新?或者是修古還是超越?這就有了許多人去探索。在散文詩界,馬亭華自然就是其中一個。

  在《鄉土辭典》中,有這樣一些句子值得關注:“蒼勁的民謠坐在那一片秋色之中,拯救泥土,守住水邊的燈。”(《民謠》)“在時間的邊緣,泊船的影子,茅草和霜,閃動著天堂的燈盞。”(《民間》)“冬日靜止的河流,似陽光的刀刃,清霜一樣碎了。”(《河流》)“在季節深處復活的戀人,要開出淡淡的小花給你看。”(《殘月》):“一枚小小的落葉啊!它有茫然的孤獨,也有佛的淺笑。”(《落葉》)“在時光中漂流的落日,在故鄉的樹杈上,頂著雨水的空巢。”(《還鄉》)“低處的行人,順著風,吹開了一路思念的花兒……”(《落日》)“當鳥鳴洗亮花朵,春風翻動翅膀,是誰漂白了您的頭發。”(《追憶》)“生生不息的大地,是藏在你明眸中的海,你種植的火種,終究會成為驚世駭俗的詩篇。”(《悲秋》)“樹木的年輪,有流水的紋路和旋轉的歌聲。”(《彎月》)“十里的蘆葦蕩,被秋蟲一次次抬高了夢境。”(《九月》)“花朵,雨水,舞蹈的身體,與燈火對峙的是窗外風霜。”(《仰望》)……

  這些句子,用直覺捕捉物象,使其穿越各個感知層,并通過意象疊加形成深度意象群,這種言在此而意在彼、看似不見卻在眼前,“自由聯想”和“無限跳躍”所產生的意境深遠、空靈蘊藉的效果,就是禪意生成的技術原理。當然,禪意生成的內在機理,卻源于詩人對自然、生命、社會和自我的認知態度與觀照方式,心中有悟才有禪現,心生禪意才出詩意,因此禪意是“自然語言”和“內在力量”融合的產物。從《鄉土辭典》來看,作者一方面是以“捍衛鄉土的樸素和大美”為出發點,目的在于“傳遞出《大風歌》的故鄉所特有的‘遼闊’意旨”(《后記》);另一方面,應該是詩人的人生態度、思想意識、價值取向、品味追求的結果。當然,有沒有后者作持續支撐,是馬亭華散文詩超越功利、真正抵達神性和禪意的關鍵。故然,《鄉土辭典》是寫鄉土,應該說是對素樸鄉村的崇敬和向精神故土的返回,是世俗化、商業化時代的“原鄉”訴求,是人生干凈輕松的放置,是心靈清空后的敞開和靈魂的最后歸宿,因而神性和禪意才是《鄉土辭典》的精髓所在,也是其詩性品質的有效追求。如果是這樣,則詩人寫的每一個辭條,就是一篇偈語,就會讓不同的人獲得不一樣的啟悟。而這,恰是詩的最高境界。

  (作者系中國作家協會會員、貴州省作家協會副主席,貴州民族大學三級教授、研究生導師)






  青年詩人馬亭華的《鄉土辭典》是一部頗有新意的詩集,以辭典的樣式,以一個辭條為題目,為引子,派生出散文詩來。不是以枯燥的文字詮釋某一辭條,而是以一種“詩意美”來創造每一章散文詩。馬亭華創造這種寫法的好處是,開拓了詩的思路,發掘了詩人的靈感源泉,在散文詩作者和讀者常為題材、寫法、風格的近似或雷同而苦惱的局面下,打開了一條新路。

  從《鄉土辭典》的實踐來看,我以為,他取得了很大成功。原因有三:一是他有鄉村生活的豐富的體驗,積累了許多召之即來的素材;二是他有對生于斯長于斯的家鄉故土至為深切的熱愛,這種情感是深厚、濃郁地蘊藏在詩行中的;三是他有著相當出色的詩美感受力和表現力,這是最重要的。我始終認為,散文詩的生命力在于美。“美是不能忘記的”,散文詩的創作和閱讀,本質上是一個審美過程的實現。給人以美感享受的滿足,是一位詩人義不容辭的責任。

  我覺得,馬亭華的《鄉土辭典》呈現了他的詩美才華,一些優美的詩句,不時跳入我們的眼簾,讓我們感到欣喜。每一個辭條下面展開一幅畫,或是一支歌,給人以詩美的愉悅恰到好處。短篇則簡潔精煉、輕盈而富有靈性;長篇則內涵厚重、意象駁雜頗有氣勢。這些詩句,樸素而飽含深情,一點也不俗。

——耿林莽(1926年生,中國散文詩界泰斗,當代著名散文詩人、資深評論家,獲中國散文詩終生藝術成就獎)

  辭典的意義在于對詞作出客觀的陳述和說明,馬亭華的《鄉土辭典》則以無數個具體物像來陳述鄉土蘇北。兩個字的詞,具體的或者抽象的,看得見的是蘇北,看不見的也是蘇北。陳述是詩意的,說明是經過思考的。馬亭華多年來一直以散文詩作為主要書寫方式,他是這本《鄉土辭典》的編纂人。他編纂蘇北平原的樸素,從土地到土地上的村舍、牲畜和人;他陳述事物生長的權利,從油菜花到麥子;他說明一些無形憂慮時,有時不免單純:他太想刪除這塊土地上的干擾美好的那些詞條,僅留下他對自己生長于斯的土地祝福。

  廣大的蘇北人民,生活在沒有層巒疊嶂的地理中。一切的峰巒都留給心靈和想象,喜悅時如稻菽,悲傷時如稻菽,風一吹,都是千重浪。一般來說,如果寫作者對鄉土事物情有獨鐘,他會把持不住中庸式的兼容,極易把鄉土之外的其他存在推至其對立面。實際上,我們今天所以愿意讓自己的心靈重回鄉土,并非僅僅以鄉土來證明我們的本質沒有蛻變,而恰恰因為我們已經有了染身于繁華的經驗。所謂鉛華洗盡,概毋需多言。我從這部辭典里讀到馬亭華文字氣質和情感向度互為一致的表達,他沒有任性地給予鄉土以無與倫比的贊美,亦沒有偽善地用對社會的其他場景的批判來彰顯鄉土的意義。他只敘述只抒情只呈現,在辭典的間隙,每個閱讀者都可以導入各自的鄉土經驗,來豐富詞條的內涵。因此,他的寫作比較熟練地運用了簡筆方法,形式上表現出散文詩的靈動和美,內容上有效地呈現他眼中的蘇北鄉土。同為蘇北老鄉,讀著這些文字,我的感受是真切的,即使有些篇章雖然帶著概念化,也遠勝那些干脆就忽視鄉土存在的人。我謹用這些文字和馬亭華一起,祝福我們的蘇北!

  ——周慶榮(當代著名作家,中國作協會員,“我們散文詩群”發起人,《大詩歌》主編,《星星·散文詩》名譽主編,《詩潮》編委)

  作為中國當代文學史上的一部以辭典命名的個人散文詩集,《鄉土辭典》具有鮮明的特點:首創性和建設性。

  《鄉土辭典》的作者馬亭華,他是“詩壇黑馬”,他是活躍于中國當代散文詩界的重要詩人,他是來自漢高祖劉邦故里沛縣人,他是我的同鄉。

  多年來,馬亭華以鄉村的神秘主義者和自然主義者身份,借助世間萬物,風霜雨雪,草木人情,傳遞出《大風歌》的故鄉所特有的“遼闊”意旨,他的散文詩充滿了神性和禪意。

  詩人嫻熟地運用了具有較高辨識度的語言和藝術手法,他執著專注,標新立異,在散文詩文體上傾注了對人世間的愛和拳拳之心,重塑了漢語詩歌的魅力,傳承了中國散文詩自《野草》以來旺盛的藝術生命力,又為重建當代散文詩體系提供了必要標識。

  《鄉土辭典》是在當代漢語詩歌多維度多元化背景下,為“大詩歌”寫作方向提供了可資考量的重要文獻。

  ——簫風(著名軍旅詩人,浙江省作協簽約作家,湖州師范學院客座教授,中國散文詩研究中心主任)

  很早就開始編發馬亭華或以筆名黑馬寄來的關于鄉土的散文詩,現在又欣喜地讀到他即將出版的散文詩集《鄉土辭典》。長期以來,馬亭華扎根于蘇北這方厚重的土地,在當下快餐文化、人心浮躁的背景下,堅持深入生活,堅守散文詩創作凈土,以獨特的藝術視角,以源自鄉土的語言,以長卷式的表現手法,在自然景觀、民俗風情、人文歷史等全方位挖掘詩意的富礦,呈現大蘇北的深遠與遼闊,充滿了神性和禪意,給我們提供了很好的鄉土散文詩文本。

  馬亭華的《鄉土辭典》扎根鄉土,親近生活,仰望星空,叩問終極,對自然性、人性、神性進行著多維度、多層面的書寫。他的詩在“辭典”的紀律性、客觀性與藝術的自由、飛翔之間達成了較好的平衡,樸質且不羈,厚重而輕盈。

  ——皇泯(本名馮明德,中國作協會員,國家一級作家,湖南省作家協會理事,散文詩雜志社總編輯)

  馬亭華的《鄉土辭典》始終洋溢著唯美情懷,構筑出一個個唯美的意境,語言極富張力。詩人通過意象和句子,輕而易舉地實現了鄉土世界的精神轉換和提升,獨特而唯美地表達了詩人對鄉村生活經驗的美好懷想,不僅完成了鄉土的詩意,也實現了精神的提純。

  馬亭華散文詩的唯美意境和想象,其實更多來源于他對古典文學傳統的繼承和發揚,并將這種古典傳統與現代相結合,營造了詩歌精神的復合體。他的散文詩有著非常深厚的古典詩歌傳統,這在今天的詩歌不斷走向現代化的時代,詩歌的古典傳統不斷失落的今天,馬亭華“回歸詩歌的民族性和傳統,賦予詩歌新的元素、活力和遼闊的氣質”有著非常重要的開拓性意義。在這些優美的意境里,詩人骨子里流露出浪漫的情懷,形成了古典傳統與浪漫情懷的交相輝映,成為馬亭華散文詩不斷向前發展的動力。

  他總是能從日常生活中發現唯美的詩意,他的散文詩完全是內生性的視角感受,那就是土地、家園、親情的眷念,表達他對蘇北鄉土最純粹的地方體驗。他的關于蘇北的散文詩,避免了我們固有的城鄉文化模式和二元對立式的書寫,而是把自己作為蘇北精神的傳承者和守望者,是蘇北的守護精靈。他的散文詩從紛亂喧囂中呈現鄉村的寧靜與美。我想,作者的內心應該有著靜水流深般的堅持和對鄉村的堅定信仰。唯美和寧靜,使得馬亭華的詩歌顯示出一種禪意,蘊含著詩人赤誠的鄉土情懷。

  馬亭華的《鄉土辭典》正是固守著大風起兮的鄉土世界,以體察入微、隨處可感的靈性,歌唱了一個干凈純粹的“蘇北”和一個歷史滄桑的“大荒原”,形成了詩意的純美和精神的遼闊特征。

  ——周根紅(南京大學博士,講師,當代著名散文詩人、評論家。研究領域:文學與傳媒、影視藝術與文化傳播等。)

  馬亭華最新散文詩精選集《鄉土辭典》帶著泥土的樸質與溫潤、自然與深切,他的鄉土書寫洵非停駐于鄉戀的表達或鄉愁的寄慨,而更多的是透過這些大地上的事情,打開蘊藏于村落上雖是常用詞匯卻不乏豐富內涵的庫存,忠心耿耿地呈現屬于他自己的還鄉史、成長史與心靈史。

  無論是縱情于大風馳騁平原的遼闊,還是在漢風楚韻中尋覓隱者的神秘,抑或是在人化自然或物性比興中的心靈自省與人格對位,都能自在地滲入鄉土鏡像與地理人文,做到把靈魂交給菩提,把河流交給遠方,把野草交給春風,把落葉交給大地,他的散文詩是一種根性寫作,有著明顯的“在地性”;這種“在地性”還表現在詩人對于鄉土此在、己在、親在的無限眷戀與浸入生命的審美氣息,并且烙下了蘇北大地特有的地理標識、文化基質與生命底色。

  我想,只要你我的心還有溫度,必能在馬亭華的鄉土上深扎,因為根在,亦因土地賦予給莊稼的一種恩情而讓我們無法忘懷――望得見山,看得見水,記得住鄉愁――原來在馬亭華的散文詩中,我們依然可以感悟得到,一種藝術生態的美好,一種自洽自足的廣袤,一種精神的豐饒。

  ——崔國發(中國作協會員,安徽作協散文詩創作委員會副主任,銅陵市作協副主席,銅陵市文藝評論家協會主席)

  馬亭華的《鄉土辭典》使讀者可以從有限感知無限,獲得一種韻味無窮的深意和美感。

  《鄉土辭典》注重語言的凝練,形成辭條編隊,集束整裝齊發,辭條主題能夠用極其精練、準確、生動的語言,高度概括、集中地反映生活,言簡意深,在有限的詩句之內,容納豐富的思想和意境。

  《鄉土辭典》尤其注重意象的提煉。意,指意脈,即思想感情的脈絡;境,指境象,即意脈貫注的對象。意境合稱,指作者的思想感情和外界事物相結合產生的一種境界。也就是說,詩人把自己的主觀感受和客觀景象融為一體,通過藝術手段描繪出來,構成一種情景交融、形神兼備的藝術境界,含有言外之意、弦外之音、景外之景、象外之象。

  王夫之說過:“無論詩歌與長行文字,俱以意為主。意猶帥也,無帥之兵,謂之烏合。”蘇軾也說:“詩者,不可以言語求而得,必將深觀其意焉。”這是強調意的重要性,實際上意不光重要,還應該新穎,應該寫出“人人心中有,人人筆下無”的新意來。毫無疑問,馬亭華的《鄉土辭典》做到了首創性,并有著獨特新奇的發現和心靈感受。

  《鄉土辭典》里,處處充滿了比較奇特的意象,情感真摯,意味深長。

  ——洪燭(著名詩人,全國十佳青年作家,中國文聯出版社文學編輯室主任)

  印象中,他那一張胖乎乎的圓臉,偏黑,有海風吹拂過的羞澀,又隱隱刻滿了可作小說素材的經歷;他上身穿一件白色體恤,一如他詩的質地,柔軟而明朗。仿佛被陽光翻曬過,沒被曬干的地方,就用火烤。讀他的詩,你能讀出陽光和火的味道,不烈,毛茸茸的,微暖,像一滴清澈的水,落在干渴已久的唇上。

  黑馬話不多,他把內心想說的話,全都變成了他的詩行。他和他的詩都充滿了人間煙火氣,有血有肉,有笑有淚,有愛有恨。他首先把自己當成一個“人”,其次才是“詩人”。

  任何一個寫作者,都需要找到一個能夠妥善安放自己靈魂的地方。唯有如此,他的寫作才是有“根”和“方向”的。即使這個“地方”,他再也回不去,他也在用詩的名義,進行精神的“返鄉”。在“返鄉”途中,痛是必然的,惆悵是必然的;但光有痛和惆悵卻不夠,還得有審視和追問,這是一個詩人的責任和良知。馬馱著他的傷痛,他馱著時代的傷痛,迎著西風,既在尋找可供人類生存的理想“棲居地”,也在尋找人作為人的尊嚴感。

  “馬”作為一種“驍勇善戰”的動物,它的高大形象曾令不少的人羨慕。但在《鄉土辭典》里,我分明看到了一匹馬痛楚的歌吟。這匹“黑馬”仿佛帶著前世傷痕累累的軀體,孤獨地在詩行間彳亍而行。它拒絕了成為新的閃電,而是以沉靜的速度,自適的節奏,一步步地朝著光明之地,緩緩地完成心靈的抵達。而那個騎在馬背上的蘇北漢子,正在將他手中的筆,變成詩中的“馬鞭”。鞭子高高地舉起,鞭打生活,也鞭策自己。

  他在借詩藐視這個時代,又在借詩向這個時代致敬。

  ——吳佳駿(中國作協會員,當代杰出的青年散文家,《紅巖》編輯部主任)

  之所以喜歡黑馬的《鄉土辭典》,是因為在他的詩文里,我感受到了遼闊、空靈、憂郁、狂歡。在那些文字里延伸開去,一種天人合一的境界若隱若現……真正的詩人寫詩,筆下縱橫的,肯定是一匹與詩人一樣,時而清醒,時而糊涂的馬。這樣一匹馬和馬上的那個人,不管風雨,不管白晝黑夜,不管嚴冬酷夏,他們一會奔跑,一會駐步,一會沉默,一會嘶鳴。在黑馬的詩文里,我仿佛看到了一個馬上的人和他胯下的馬,他們一起撒蹄放歡,他們在現世間奔跑、逗留、欣悅,也在遠古荒野中嘶鳴、悲傷、回望。……他們自由、如意、隨心所欲。

  他們語言狂歡,所過之處,光影交匯。

  如果只是按黑馬自己早期“我常常探索意象之間的跳躍變化,將熾熱的真情貫穿始終,并依賴一種強烈的音樂節奏、復雜的想象力和洞察力,創造出宏大而幻美的理想空間,從而置讀者于全新的閱讀快感和詭異意象的奔突中”的要求,黑馬當前的散文詩,顯然已達到了他當初的預期。但是,黑馬散文詩的波紋所及,其實遠非如此。

  黑馬的世界,是一匹馬和另一匹馬的世界。他們既沉迷,又清醒,既世俗,又高貴,既進入世事,又可以脫出凡塵。而黑馬因此凸現了一個詩人的本色——能夠沉迷,喜歡沉迷,又與沉迷保持著獨立的距離。

  讀黑馬的散文詩,有時我既為他的詩情澎湃高興,樂于乘著他文字的翅膀,與他一起御風而行。有時又為他的忘我、縱情,微微擔心。我擔心他節制不了詩情這匹隨性而行的烈馬。幸好,他總能在我特別擔心的時候,控制得住風馳電閃的奔跑,能瞬間去到遠處,又能瞬間安全返回。具備這種駕御本事的人,不多。

  這樣的閱讀經歷,使我分享到了黑馬視野拓寬,個性張揚所帶來的愉悅。他攜來的速度、感觀、顏色、響亮、閃光、鮮艷、清涼……諸般感受,即使一下子不能一一心領神會,閱讀之后,仍然會久久回味,仍然揮之不去。

  黑馬的文字,有一種霸氣,甚至可以說是一種侵略的預謀。

  ——龐華堅(筆名龐白,中國作協會員,當代著名散文詩人,主編《北海晚報》“散文詩百家”)

  中國散文詩寫作,一直以來與鄉村田園或自然風物的親密度更高,這當然與我們歷史悠久的農業文明和根深蒂固的文學傳統有關。其實,無論是《詩經》以降的“舊體詩”,還是發端于新文化運動之初的“新詩”,我們詩歌所深情關照和著力書寫的無不如此。以至于以城市化和現代性為向度的詩歌,始終是作為一種“實驗性的”寫作而難以形成大勢,也更難以被更廣泛的大眾讀者所接受。因此可以說,具有中國美學的廣義的鄉村詩歌,在當前仍然是一種主流。馬亭華的散文詩集《鄉土辭典》,即是這樣的一部優秀之作。

  就這部詩集的體例和總體風格來看,它顯然不是一部零散的應景之作,而是一部具有整體意義的個人情感史,是在傳統語境上構建的一部新鄉土“辭典”。它既細微如土地上的草木,又宏大如荒原上的星辰,同時更指向我們精神共同的遠方。正如詩人所寫:“這是屬于我的鄉間,這里有生命中不可熄滅的火焰,有偉大的元素。”(《鄉村》)“中國古老的元素!”(《故園》)“我住在鄉村,我的詩以鄉土取勝。”(《泥土》)。他對中國傳統文化的尊重,對充滿浪漫情懷的散文詩的持續而宏觀的寫作,值得我們大家來關注和探討。

  ——白鶴林(中國作協會員,著名詩人、青年詩評家,《天下好詩》編著者)

抱樸歸真的鄉土書寫--評黑馬散文詩集《鄉土辭典》

崔國發

  黑馬的散文詩緊緊抓住了蘇北的鄉土。站在寧靜的蘇北大地上,詩人所有的夢想,都在高高的樹冠上熠熠閃爍著心靈的輝光。他在《泥土》中這樣寫道:“我有透風的屋頂,一畝薄田。/我叫黑馬,我手執書巻,我是一個詩人。/我住在鄉村,我的詩以鄉土取勝。”因此,當黑馬的散文詩集由著名詩人、出版家劉春先生策劃并被列入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“詩想者”叢書隆重出版時,他將自己的書欣然命名為《鄉土辭典》--蘇北的鄉土,恒久永在地成了詩人文化與藝術的版圖、性情與靈魂的皈依、自然與人生的棲所、理想與精神的家園。當我拜讀了這部凝聚著作者十五年心血、心智、心性與心神而創作出來的散文詩精品,便情不自禁地對于她的美發出了由衷的贊嘆。我注意到了,黑馬先生在《鄉土辭典》后記中說:“散文詩的生命力在于美”、“散文詩,說到底,是一種美學,是形式和內容的統一體,藝術和思想的統一體。”那么,他的散文詩又是如何發現美又呈現美的呢?

  首先我認為,黑馬的散文詩,具有歸真見瑜的樸素美。“親愛的故鄉啊,至此我的抒情已不容荒蕪!/我的愛,涉水而來,我的鄉愁涉水而來,五月淳樸的詩篇。/以一束麥穗的芬芳,以子規的村莊,以太陽和風。”(《五月》),他寫的都是“淳樸的詩篇”,是一種寄予濃濃的“鄉愁”而融入“麥穗的芬芳”,并且裹挾“太陽和風”的村莊。蘇北遼闊而仁厚的大地深處,盛產古老的煤、鐵和青銅,不僅有著王朝的氣息、神秘的氣息、緩慢的氣息,也有樸素的氣息。詩人在書的后記中說:“我始終捍衛鄉土的樸素和大美,緊貼大地……”詩人澄心靜慮,心游目想,即境緣發,固守自然淳樸的天性,生動地呈現出老子關于見素抱樸、返本歸真的美學精神。一座村莊就是一部時光之書,“心如輕舟,就要滑向家鄉的彼岸,兩邊是蒼茫的大水。/你吹奏一夜笙簫,我的心頭又起了相思的波瀾,一滴淚在清澈里化開了鄉愁。”(《晚秋》),詩中展示的是一種淡雅閑適、悠然澄明、空靈渺遠、瑩潔疏朗的樸沽之美。在我看來,黑馬的鄉土散文詩便是這樣的,帶著泥土的樸質與溫潤、自然與深切,他的鄉土書寫洵非停駐于鄉戀的表達或鄉愁的寄慨,而更多的是透過這些大地上的事情,打開蘊藏于村落上雖是常用詞匯卻不乏豐富內涵的庫存,忠心耿耿地呈現屬于他自己的還鄉史、成長史與心靈史;無論是縱情于大風馳騁平原的遼闊,還是在漢風楚韻中尋覓隱者的神秘,抑或是在人化自然或物性比興中的心靈自省與人格對位,都能自在地滲入鄉土鏡像與地理人文,做到把靈魂交給菩提,把河流交給遠方,把野草交給春風,把落葉交給大地,他的散文詩是一種根性寫作,有著明顯的“在地性”;這種“在地性”還表現在詩人對于鄉土此在、己在、親在的無限眷戀與浸入生命的審美氣息,并且烙下了蘇北大地特有的地理標識、文化基質與生命底色。我想,只要你我的心還有溫度,必能在黑馬的鄉土上深扎,因為根在,亦因土地賦予給莊稼的一種恩情而讓我們無法忘懷――望得見山,看得見水,記得住鄉愁――原來在黑馬的散文詩中,我們依然可以感悟得到,一種藝術生態的美好,一種自洽自足的廣袤,一種精神的豐饒。他的鄉土辭典樸中現真,樸中體道,樸中寓美,從蘇北的自然生態與精神生態的厚植中,讀者自然會“由己”、“返身”而“歸樸”、“還原”(或“歸真達源”),表象出“最自由最充沛的深心的自我”,從而進入真悟樸素人生的審美境域。

  其次,黑馬散文詩具有修心見性的神秘美。對此,詩人在后記中寫道:“這部辭典,企圖抵達一種神性,即諸神的星空和寧靜的禪意”,“超脫俗世,以神秘主義者和自然主義者的身份,借助世間萬物、風霜、雨雪,草木人情,向讀者傳遞出《大風歌》的故鄉所特有的‘遼闊’意旨。”他不僅是這樣說的,也是這樣做的,尤其是“卷三”中的作品,詩人“游走于語言的迷宮,尋求天地人神的共鳴”,或遇景起興,或即目騁懷,或同物悠游,或與云卷舒,皆能澄懷味道,以心擊之,一切皆從“本心”出發,隨大化氤氳流轉,識心見性,契入實相本體,實現天地我神一體貫融,一脈相通,以抵達虛空曠遠的禪境。“在蘇北,仰望星空,像在接受一場神性的洗禮。”(《仰望》);“鼓樓上,鐘的細腳在抖,命運的秘密在黑夜里發光”,“神父的燈,留給了小教堂;笑容和慈悲留給了大地和蒼生。”(《歌謠》);“沉睡千年的雪蓮花,在無人抵達的高度充滿禪意。高處的雪蓮花,彰顯出圣者的光芒。”(《遠行》)。即使在前兩卷中,這種人性、禪性、佛性相統一的篇章比比皆是,如卷一《故里》中“神秘的力量”、《落葉》中“佛的淺笑”;卷二《春天》中出現的“在蒼茫和遙遠之上,諸神頭頂星空,書寫卷首語”以及長詩《女神》《神秘》和短章《秋風》中的“神”等,乃是超越形相經驗的內心自悟。禪心、逸品與神性,成為散文詩的一種精神內核,無論是儒家的“存心養性”、道家的“修心煉性”,還是佛家的“明心見性”,都可在黑馬的作品中找到智慧的影子。有道是:“詩為禪家添花錦,禪為詩家切玉刀”,詩與禪的結合,形諸筆墨而促成心源與造化的交融,使黑馬的散文詩如空潭印月,蕭疏淡遠,超脫自在,興到神會,有一種神秘的美。

  其三,黑馬的散文詩,還具有清剛勁健的氣勢美。總體上看,黑馬的散文詩清澄空靈,但卻未因此局限到他藝術風格的多樣化尋求。一提及他的故鄉沛縣,我們立即就會想起漢高祖劉邦慷慨豪邁的《大風歌》以及“大風起兮云飛揚”的句子,可謂風起云涌,豪情激蕩,意氣風發,氣勢如虹。黑馬兄受劉邦《大風歌》的影響殊深,他此前出的一本散文詩集書名《大風》,這次出版的《鄉土辭典》中有46章選自《大風》,可見他對氣象宏大與“楚韻漢風”的重視。“我寄情于大風,它的深邃,遼闊,它的不帶一絲悲傷。即使在沒有星星的夜空下,我仍能感覺到小沛來自楚漢的久遠呼吸,以及家鄉父老的數行熱淚”,“從黃昏里掀起的大風,似一望無垠的天涯和塵世之愛。這詩,這歌,這無限被鏡頭放大的孤獨和漫漫征途。”(《蘇北》),在這里,詩人強調主體感受和客體景象的融匯,強調審美主體與審美客體的契合,以達到真力彌滿,萬象在旁,蕩氣回腸,氣韻生動。詩人落日熔金,從大風起兮的背影中,從泗水亭到歌風臺,從楚河到漢界,捕捉到了歷史的浩蕩煙云和大漢劉邦的萬丈豪情,“大風,從西漢的竹簡中吹來了遼闊!/像無數浪花抓住了大海的心跳,那些冉冉升起的篝火和黎明,那些鏗鏘的戰車碾過暮色大地時的浩浩聲響。”(《漢風》),詩人仿佛感受到了橫掃中原的大風,仿佛聽到了以強勁的漢風擂響的勝利的戰鼓,以及古老的黃河在耳邊的咆哮,真可謂壯志凌云,氣沖霄漢,給人以驚心動魄、震撼人心的美感!“馬蹄踏在大地的巖石上,迎著黎明中上升的炊煙,疾走似流星,一路奔襲,碰撞著,濺響著……”(《馬蹄》)讀到這里,你還能感到黑馬兄的作品都是“冰痕雪影”、“風花雪月”么,難怪詩人龐白激賞黑馬的文字里“有一種霸氣”,有時他便是散文詩天地里的一匹長嘶的“黑馬”,嘯吼著一腔正氣、力度的美與藝術的聲威,他的散文詩也因為別開生面的血性書寫而更加打動人心!

  作者崔國發是中國作家協會會員,安徽作家協會散文詩創作委員會副主任,安徽省文藝評論家協會會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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